228事件
文 / 中央社蔡文智攝
 
 

行政院研究二二八事件小組總主筆賴澤涵說:「民國三十六年發生的『二二八事件』是台灣史上最慘痛的人間悲劇。當時傷亡者可能數千,甚至上萬,上自社會菁英份子,下至升斗小民,蒙冤而死者不知凡幾,因此造成受難家屬及民間對此事件的不能忘懷,此由人為因素造成的不幸事件,導致後來的台獨運動、左傾思想甚至省籍情結的產生,嚴重影響到台灣社會的和諧,甚或未來的社會發展。」

民國七十六年政府宣布解除實施三十八年的戒嚴令,這起「台灣史上最慘痛的人間悲劇」也被揭去歷史的封條,輿論要求公布事件真相及平反的呼聲不斷,行政院於是在民國八十年初,先後成立「研究二二八事件小組」及「二二八事件專案小組」,分別進行事件真相的研究及為受難者建碑紀念事宜,二二八神秘而沈痛的面紗才逐漸掀開。

根據研究小組的調查,二二八事件的發生,其實有著許多的背景因素,包括(一)省政當局忽視台人心之所嚮、(二)政府阻撓大陸台人回鄉、(三)政府處理日產與台人財產不當、(四)台人在政治上遭受差別待遇、(五)部分官員之官僚作風與貪污行為、(六)政府政風及軍紀太差、(七)通貨膨脹嚴重、(八)政府實施的統制經濟與民爭利,以及(九)台灣與中國的歷史隔閡等,以致一起查緝私煙的街頭衝突,竟而迅速蔓延成擴及全台的血腥暴動。

民國三十六年二月二十七日上午十一時左右,台灣省專賣局接獲密報,指稱在淡水港有走私船運入火柴、捲煙五時於相等情事,專賣局因而指派六名查緝員會同四名警察前往查緝,但當他們抵達淡水時僅查獲五箱私煙。不久,他們又接獲密報說,這些走私煙已經移到台北市南京西路的天馬茶房附近,但是當他們於下午七時三十分到達該地時,私販早已逃逸無蹤,僅在現場查獲年紀四十歲的寡婦林江邁的私煙,便要將其全部公私煙和現金一起加以沒收。

林江邁見狀幾乎下跪哀求說:「如果全部沒收的話,我就沒飯吃了,至少把錢和專賣局製的香煙還給我吧…」但查緝員卻不予理會,當時許多圍觀的群眾也紛紛向查緝員求情,林江邁更在情急之下抱住一名查緝員不放,卻被他用槍管打得滿頭鮮血,她身旁的女兒也驚嚇得哭起來。

目睹此景的群眾極為氣憤,遂圍住這些查緝員,並高喊:「阿山不講理」、「豬仔太可惡」等言詞,查緝員等見狀不妙便四散逃走,群眾也緊追不捨,其中一名查緝員傅學通為求脫身,便開槍警告,不料卻射中一名陳姓市民(次日傷重不治)。這些查緝員逃至永樂町派出所,後來又轉至中山堂旁邊的警察總局,激動的群眾於是包圍警局,要求交出兇手槍斃,經過折衝協調,警方僅同意將六名查緝員送往憲兵隊看管,不答應將六人立即處決,群眾遂又包圍憲兵隊,雖然在憲兵強硬態度及台灣新生報允諾刊登事件消息的情況下,包圍人潮逐漸散去,但是更大的風暴卻即將來到。

二月二十八日上午,大批群眾前往專賣局抗議,並衝入該局台北分局,將許多文卷、器具丟到大馬路上焚燒,並且打傷三名職員(蔣總統的日記記載的是擊斃兩名職員)。下午,民眾轉往行政長官公署前廣場示威請願,不料公署陽台上的憲兵竟用機槍向著群眾掃射,造成數十人傷亡,情勢遂開始一發不可收拾,整個台北市為之騷動,商店關門、工廠停工、學校停課,警備總部宣布實施戒嚴。不過,部分民眾仍進入廣播電台(今台北市二二八紀念館)向全台灣廣播事情發生的原委,並呼籲各地民眾起來響應。

三月一日,全台灣各大市鎮都發生了騷動,憤怒的民眾攻擊官署警局,毆打大陸來台的外省人,發洩一年多來對於國民黨政府施政的不滿情緒,台灣行政長官陳儀見狀宣布全台灣實施戒嚴,軍警及民眾於是展開激烈的衝突對立,嘉義水上機場、高雄市火車站附近都有大規模的對抗事件發生,由台共領導者謝雪紅等組織的「二七部隊」也在台中、南投一帶與政府軍周旋。

同一天,由國民參政員及省參議員等組成的緝煙血案調查委員會推派代表謁見陳儀,並建議組織「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陳儀答應所請,並在當天下午五點於電台廣播四項處理原則:(一)立即解除戒嚴令。(二)開釋被捕民眾。(三)禁止軍警開槍。(四)官民共組處理委員會。

三月二日,以民意代表為主體的「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在中山堂開會,公署也派五名官員參加,會中決定增加商會、工會、學生及民眾等各方代表;三月三日,擴充後的處理委員會再度開會;三月四日,處理委員會決議在各地組織分會」;三月五日,處理委員會正式通過組織大綱,揭示「改革台灣省政」的宗旨。台灣行政長官陳儀對於處理委員會提出的政治改革,表面上敷衍答應,但一方面卻打電報向南京國民政府要求增派軍隊來台。

三月六日,處理委員會發表「告全國同胞書」,聲明只是要爭取政治改革,而非排斥外省同胞,不過,同日下午二時,高雄要塞司令彭孟緝下令兵分三路,出擊市政府、火車站及高雄第一中雄等處的群眾,各地死亡枕藉;三月七日,處理委員會先是通過宣傳部長王添燈所提的三十二條「處理大綱」,提出具體的善後處理方案及政治改革要求,接著會中又追加十條要求(一說是由軍方特務人員故意提出,要為軍隊鎮壓提供藉口),包括取消警總、繳卸武器由處理委會保管等。不過,陳儀面對這四十二條的要求,態度卻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將四十二條條文「擲之於地」,震怒拒絕。

三月八日傍晚,國府軍隊從基隆登陸,三月九日進入台北,繼而向南挺進,在各地展開鎮壓行動,造成慘重的傷亡,「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也隨即被陳儀宣布為非法組織而被命令解散,許多領導成員一樣被列入清算整肅的對象。當時許多台籍菁英包括民意代表、教授、律師、作家、醫生、記者等軍遭殺害或逮捕入獄,「民報」、「人民導報」、「大明報」等民營報紙也遭查封。

三月二十日,國民黨政府又開始在全台灣各地進行所謂「清鄉」行動,以連坐法的手段,要脅民眾交出武器及「惡人」,更多的人在「清鄉」過程中莫名地死去,人與人之間的信賴感蕩然無存,整個社會陷入恐懼、猜疑、冷漠的氛圍,整整一代的台籍菁英消失殆盡。

事隔四十多年後,政府終於願意面對這場悲劇的真相,受難者的冤屈獲得應有的平反,各地二二八紀念館紀念碑紛紛樹立,讓壓抑的遺忘得到健康的記憶,受難者家屬也獲得精神與物質上最起碼的撫慰,族群之間的鴻溝暗流因對事件的多元論辯而逐漸消弭,「二二八」的烙印也才能自台灣歷史的扉頁中抹去。(鄭懿瀛)

 
吳新榮第一次入獄(因二二八事件)之出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