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灣線鐵路通車
文 / 中央日報
 
 

內灣線是一條由國人建造的支線,前身是輕便車道,從新竹車站開始行駛往東,由靠海的平原逐漸進入山區,早期用來運送煤礦及木材。內灣線的設立,原本就是為了山林資源,例如石灰石、煤礦、矽沙等礦藏,和極為珍貴的香杉、赤柯、檜木,以及早期用做煉腦的樟樹等,因此隨著光復後的產業發展需求,便開始了內灣支線超過半個世紀的火車快飛歲月。

這條由新竹到內灣,長約二十九點九公里的內灣線,它的興築可溯自日據末期竹東鐵道的建設計劃,不過真正完成新竹到竹東段,則是民國三十六年十月十五日的事。到了民國三十九年十二月,這條鐵路又延伸至合興,民國四十年九月繼續延伸到內灣,整條支線於是完成。

內灣支線是由新竹分歧出來,經竹東的竹中、上員、竹東,便跨進橫山鄉的橫山、九讚頭、合興、南河到終點站內灣,途經四個山洞、兩座鐵橋,爬山穿嶺過溪,工程十分艱鉅,至今內灣車站仍保有當年的建築風格,並保留有「通車紀念碑」足供後人憑思其鐵道開拓的艱辛歷程。

內灣線通車後,可以說是台鐵所有支線中營運最穩定的一條,鐵路沿線的一些村鎮也因而繁榮了起來,尤其是終點站內灣村,早期是油羅溪上游木材的集運地,內灣線通車後,不但木材業因為有了更便捷的輸送交通而愈發興盛,民國四十五年左右還出現採煤礦的人潮,因此電影、餐飲、酒家、旅社的行業也應運興起,甚至還有「小上海」、「小台北」的暱稱。

像是當地最著名的戲院之一內灣戲院,是於民國卅九年由楊盛泉籌劃落成,為一間深具歷史意義的日式建築物。楊盛泉因一方面經營山廠,一方面經營製腦,故十分懂得山林粗重勞動工人的休閒需要,因此才在當時僅一千多人的小村落興建戲院。在內灣繁華時期,內灣戲院曾經演過客家大戲、歌仔戲、歌舞表演以及電影放映等,為內灣線帶來的繁華歲月做了一個很身歷聲的見證。

當年,從新竹站開往內灣的火車是藍色平頭的柴油客車,在蒸汽黑白交雜的煙霧中,往東開向田園鄉村意味濃厚的景色,而竹東站一過後,橫山、九讚頭、合興等都是典雅的小站,在油羅溪旁一一供人讚嘆,然後煙霧一路繁衍到內灣,在來來去去的日子裡,一趟一趟地傳遞興盛與沒落的訊息,還有許許多多追火車的浪漫愛情故事。


然而,內灣線和其他一些台鐵的支線一樣,因為各種各樣的變遷與發展的理由,逐漸失去了往日風華,不過,內灣線因有貨運撐腰,因此順利走過了停駛的年代,而且,近年來懷舊觀光風突然興起,美麗的內灣線以及純樸的山城,一時之間又開始「鹹魚翻身」。新竹縣長鄭永金表示,鐵路局內灣線因經營不善原本要停駛,但在縣府結合文化、休閒、產業及當地螢火蟲特色,整體行銷包裝後,去年載客率成長近百分之四十。他強調,內灣線九個車站都有豐富人文地產,觀光潛力十足。

其中,曾經沒落的內灣車站,由於兩年前文化創意的注入,成功的將漫畫家劉興欽的作品「阿三哥與大嬸婆」連結,起死回生,帶動了觀光風潮。現在,一下了火車,更可見到阿三哥、大嬸婆、放牛技長、機器人等漫畫人物的塑像,勾起懷舊的回憶,讓遊客了解這些人物的生活背景原來就在內灣這個寂靜的山城。事實上,劉興欽的漫畫人物在內灣商圈中處處可見,新竹縣文化局長蔡榮光進一步表示,縣政府即將於明年開始施工,興建一座「劉興欽漫畫館」為來內灣村也將以漫畫村為號召。

除了具有地標特色的內灣車站外,內灣吊橋、內灣戲院、內灣老街等過往生活的遺跡,也在等待再次被體會與品味。其中,內灣老街有當地特色美食,如野薑花粽、紫玉菜包、客家擂茶、牛浣水、過鍋米粉等客家風味美食,一家家具客家鄉土風味的餐飲店和民俗藝品,成了當地的觀光景點之一。

現在,內灣線儼然已成為鐵道旅遊的明日之星,新竹縣縣政府搭上行政院「水與綠計畫」與「觀光客倍增計畫」的列車,將內灣閒置空間再利用。根據規劃顧問公司的報告,內灣支線位於新竹縣內,屬線型空間,規劃自新竹站起至內灣車站止,全線共二十七點九公里,沿線橫跨的行政區位由西而東有新竹市、竹東鎮、橫山鄉等市鄉鎮,預估規劃建設總經費是五億七千六百多萬元。

規劃公司強調,內灣支線全線共有九個站,將以觀光為主軸,竹中站規劃成為鐵道公園、上員站則加強田野風味、榮華站強化引導空間、竹東站強調客家文化保存兼具轉運功能、橫山站重在視覺景觀的營造、九讚頭車站是與亞洲水泥相生相伴的車站、合興站是少見的折返式車站將塑造成愛情車站、南河站成為內灣的前導站、內灣線則幻化成櫻花車站。而且,為強化每一車站特色,將以植栽做區隔,像竹中站是葫蘆竹、上員站荷花、榮華站是紫藤、竹東站橡棋樹(樹杞林)、橫山站月橘、九讚頭站九讚樹、合興站是桂花、南河站香楓、內灣山櫻花或八重櫻、霧社櫻等。

參山國家風景區管理處則建議,配合「觀光客倍增計畫」,應加強客源市場分析,同時以顧客的立場去規畫才能切入實際。國有財產局表示,規劃範圍內屬於國有地的部份願全力配合。尖石鄉公所希望能將規劃腹地延伸到尖石鄉。生產力中心建議,在台三線進到內灣入口處能設管制哨,以控制量與品質。
一位具有反思能力的旅客在搭乘內灣線的火車前往內灣途中,對於內灣線轉向觀光文化功能的發展,認為:「內灣線鐵路帶給人們的思古情懷及無污染的觀光價值,遠勝財團開採山林製造工業污染所帶來的衝擊。過去,因為內灣鐵道的興築,使得山林資源源源不絕的運往城市,但也使得原本美麗的山林,遭受空前的迫害,森林滿足人類的享受,卻受到人類無情的摧殘,近年來,因為山林資源逐漸耗盡,加上人類對生態環境保護的意識提高,所以內灣線鐵道漸漸被觀光遊客所取代。」
不過,這名旅客呼籲說:「但遊客日漸增多,空瓶、塑膠袋、烤肉餘燼、垃圾等的襲擊之下,山林的二度浩劫將再度降臨,希望人類能提昇高度智慧,讓一切回歸自然。」另外一位旅客並且在內灣的鐵軌旁許下了心願說:「內灣鐵路支線曾經帶動地方經濟,繁榮地方有功,是沿線聚落發展的軌跡,留存了獨有的鐵路支線文化與優美的自然景觀,有如歌謠歡唱的節奏情懷,璞實自然,使旅客心曠神怡,期許各方珍惜此文化遺產。」
內灣線自從半個世紀前通車開始,擔負著各種人類與自然之間生存競爭方式的助手,但也因此在自然資源耗盡後逐漸走向沒落,現在,它又因某種人與自然的生存互動重新出發,但是,它能否記得過去的經驗,在人與自然之間用更互利、更平和的方式,達到永續的目標,不要因觀光業的蓬勃繁華而再次迷失,或許才是大家在搭乘內灣線火車時應該好好深思的功課吧。(鄭懿瀛)

 
竹東內灣支線,含內段通車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