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釣馬魚台
文 / 中央社記者陳漢中攝
 
 

釣魚台列嶼,簡稱釣魚台或釣魚島,由列嶼中最大的釣魚台,和飛瀨島、北小島、南小島、大北小島、大南小島、黃金嶼、赤金嶼等八個無人居住的小島組成,周圍約二十華里,面積約為四點三平方公里,位於台灣東北,距離基隆港一百零二海浬,處於中國大陸礁層的尖端,以千餘公尺深的琉球海槽與琉球群島自然隔絕。不過,這片彈丸之島卻曾在台灣現代史上,發送過澎湃激昂、影響深遠的運動訊號,糾纏著台灣、中國、日本和美國之間敏感的互動神經。
事情要回溯到一百多年前,當時清廷在甲午戰爭中敗給維新的日本,雙方簽訂「馬關條約」,台灣、澎湖和包括釣魚台在內的附屬島嶼都被割讓給日本。一九四零年,琉球與台灣爭奪釣魚台,經東京法庭判決釣魚台歸台灣「台北州」管轄。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美軍軍事管轄琉球群島,錯將釣魚台亦列入軍事管轄區內,種下紛爭的原因。
一九六九年,一份由聯合國亞洲及遠東經濟委員會所作的報告指出,釣魚台群島附近可能有巨量的石油蘊藏。一九七零年,美國政府又打算把釣魚台與琉球群島一併「歸還」給日本。這些遠因近因相加,終於引起全世界各地華人紛紛示威抗議,掀起一股澎湃的保釣浪潮
一九七一年四月九日,美國國務院正式發表聲明表示,尼克森總統和日本首相佐藤榮作已達成協議,美國將把琉球以及包括釣魚台列島在內的所謂「南西群島」,於一九七二年交還給日本。當這項協議傳出後,我國除了由外交部發言人發表聲明,表示堅決反對之外,四月十四日政治大學學生在校內遊行,召開座談會,而以台灣大學為主的學生也前往日本大使館呈遞抗議書,正式揭開了保釣運動的序幕。到了六月十七日,美國和日本正式簽訂移交包括釣魚台群島在內的琉球群島等美軍佔領地的正式文書前十二小時,數千名台灣大學生再次走上街頭遊行抗爭,並分別向美國及日本大使館遞交抗議文書。
在太平洋另一端的美國,留學生的保釣行動說大不大,曾經參加者約在四、五千人左右,然而說小也不小,它曾使留學生群中迸出幾十種各式各樣的油印刊物,無數次的討論會、座談會,與台灣的保釣運動相互激盪,蔚成一股熱潮,並且有機會演變成一個團結海外華人的文化運動。
但是,中華民國政府的決心、作為及其成果,並無法說服大量的海內外知識份子,加上中共伺機以民族主義作為統戰的訴求,許多人因而政治立場丕變,留美學界就此失去了團結的機會,甚至還有人回歸中國大陸,使得當時原本在國際舞台上已經遭到一連串打壓挫折的中華民國,承受了更大的壓力。
其實,釣魚台的紛爭可以從幾個面向來看。首先,在中華民國政府方面,二次大戰結束後,美軍佔領琉球群島與釣魚台列島,當時接收台灣的國民政府卻沒有立即對美方提出主權要求,直到釣魚台群島附近海域發現可能有巨量的石油蘊藏,它的重要性才日漸凸顯,而隨著美國與日本針對琉球群島歸還問題舉行談判,釣魚台主權的爭議也才正式浮上檯面,這種冷漠的態度,可以說要為後來釣魚台主權的爭議負起部分責任。
其次,一些人士在保釣運動發生後政治轉向的問題,是因為當時國人對國家認同相當模糊,因此雖然以民族主義相號召,可是這種民族主義的國家認同卻混淆不清,導致在保釣以後掀起的民族主義風潮,演變成以海外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代表的國家認同的新方向,對於中華民國政府造成了相當程度的傷害。
第三,就釣魚台群島的主權爭議而言,就大陸礁層角度來看,釣魚台群島與台灣是屬於連結狀態,而與琉球群島之間則有相當深浚的海溝加以阻絕,再搭配歷史證據,以及日治時代的行政區劃,可以證明即使是在日本統治期間,日本政府也認為釣魚台群島在行政區劃上應該屬於台灣。至於中國政府對此並無主張的權利,也沒有向日本爭取釣魚台主權的可能。
保釣運動後來雖然加入了濃厚的政治味,但是,它對於台灣青年一代卻造成鉅大的衝擊與影響,原先只知躲在大學象牙塔裡的知識份子開始走上街頭,為日後台灣青年知識份子投入政治與社會改革運動開了先河;更重要的是,後來台灣許多的民主運動、人權運動、原住民運動、環保運動等社會改造運動,其理念脈絡都可以從保釣運動中找到種子,因此,保釣運動內涵之豐富,絕不單純限於保家愛國而已。
例如,在保釣運動之後,由台大代聯會組成的「社會服務軍」(後改名「社會服務團」)便深入社會調查各項迫切解決的社會問題,正式拉開了學生社會服務運動的熱烈參與序幕。此外,同年成立的服務性社團還有政大愛愛會、淡江慈幼會、東吳幼幼會、輔仁同舟社團等近十餘支社團。雖然台大「社會服務軍」最後的調查報告因故取消,使這支具濃厚政治色彩的學生社會調查隊伍銷聲匿跡,但其意義卻仍值得重視。
除此之外,台灣在六零年代的保釣運動及退出聯合國等一連串外交挫敗中,本土意識日漸抬頭,一股認同台灣、回歸鄉土的情懷,透過文學及藝術作品的創作與傳播,在當時成為一股新的時代潮流,影響層面極為廣泛。
總之,保釣運動具有顯著的歷史意義。例如,有學者指出,日本覬覦釣魚台,決不是到了一九七零年才突然冒出來的,事實上早在十九世紀下半葉,明治維新後日本成為新強權,開始進行帝國主義式的擴張時,地理上介於琉球與台灣本島之間的釣魚台,自然是日本的必佔之地。保衛釣魚台,自然有其警告日本帝國主義迷夢不要復發的嚴肅意義。 
也因為保衛釣魚台問題涉及台灣近二十年來的社會改革,以及百年多來的東亞史,所以不能只停留在街頭運動的思考面向,而是必須更進一步深入到學術研究的層次,以釐清日本人一方面力倡歐洲的自由、民主、平等思想,但一論及台灣卻變成軍國主義思想的矛盾情結。
當年的保釣運動落幕了,不過,有關釣魚台主權之爭卻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塵埃落定,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一九七二年八月中日建交,中國方面表示可以擱置釣魚台問題,但是在中日建交之後,雙方面卻都未停止霸佔釣魚台的活動。例如,一九七八年,日本右翼團體「日本青年社」在釣魚台興建了一座燈塔;一九八九年九月,日本海上保安廳驅逐在釣魚台作業的台灣漁船;一九九零年九月,日本政府海上保安廳宣布承認該燈塔為正式航線標誌;一九九二年二月,中國人大常委會通過了領海法,據該法第二條條文,中國正式將釣魚台列島列入中國領土範圍;一九九六年七月「日本青年社」又在釣魚台北小島興建燈塔;一九九六年八月日本扣押駛近釣魚台的台灣漁輪。
港台兩地的人士雖然也有多次的反制行動,如遊行示威,甚至組船隊企圖登上釣魚台以宣示主權,但是,由於帶有強烈的大中國民族主義色彩,對於台灣當局而言,更多了一層政治顧慮,處境尷尬而艱難。(鄭懿瀛)

 
保衛釣魚台政大學生示威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