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寺
文 / 中央社記者潘月康攝
 
 

據說,從前有一位泉州商人渡海來台經商,準備由艋舺前往景尾採購藥材,途經龍山寺現址的竹林休憩方便時,取下胸前香袋掛在竹子上忘了帶走,到了晚上,附近居民看到竹林裡閃閃發光,走近一看,赫然發現這枚香袋上面寫著龍山寺觀世音菩薩字樣,大家都認為是觀世音菩薩顯靈,而且日後膜拜也常證驗,於是泉州移民三邑人(惠安、同安、晉安)乃依香袋上的指示前往福州晉安海龍山寺向觀世音菩薩分香,在現址興建龍山寺,從西元一七三八年開始動工,到一七四零年落成,兩百多年來,龍山寺已成當地居民的信仰、活動、集會和指揮中心,近代以來更是中外觀光客來萬華必到的名勝景點。
龍山寺廟內大殿主祀觀世音菩薩,後殿則供奉媽祖、文昌帝君、水仙尊王等神祇,是台北香火最旺的寺廟之一,盛名遠播。同時,建築也是傳統建築的里程碑,融合了清朝、日據以及光復後三個時期的寺廟藝術,經多次修建後,現殿宇主要是一九一九年由泉州惠安名匠王益順所修,規模宏大,彫琢精細,藝術價值頗高,整個結構呈現完整的「回」字形,在傳統的寺廟建築中,是一種非常尊貴的佈局,在台灣建築史上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現已列為第二級古蹟納入保護。
在建築形式上,龍山寺最大的特色是採用了多種屋頂,前殿正中央的形式、五門兩側的西式小山牆及鐘鼓樓喇嘛式的反曲屋頂,造型玲瓏華麗,都是當時台灣首次出現的手法,尤其是正殿內螺旋式的藻井,亦屬全台首見。石雕刻工細緻、構圖嚴密、技法多變,人物花鳥琳瑯滿目美不勝收;木雕彩繪做工細膩華美,皆成為後來其他廟宇模仿的對象。
廟前廣場地板的石材,其中切割較不整齊的部分,已有古老的歷史。從前台灣海峽又叫「黑水溝」,風浪很大,移民都用石板來壓穩船艙,以便能安全渡海來台,而這些石板,後來也就用來舖設龍山寺前的部分廣場。另外,前殿有台灣獨一無二的鑄銅龍柱,屋簷下的木雕、彩繪,也都非常生動,大門左邊的石雕窗上則雕有精彩的三國演義故事,而右面有一個八角竹節窗,上刻竹幹,是「竹報平安」的意思。
由於正門只在節慶祭典時才打開,所以平時都從廟宇左邊的門進入,右邊的門出來。進到廟裡,可看到很多善男信女虔誠的祭拜、誦經唸佛。出了前殿,在天井上有一個香爐,香爐上有「憨番抬廟角」的有趣雕塑。天井兩旁還有鐘樓和鼓樓,早上敲鐘、晚上擊鼓,來作為誦經、法會的提醒。
從石階上正殿,正殿四面有一道走廊,廊上的壁面、石柱都有精巧的石雕作品,值得仔細觀賞。進了正殿,可以看到主神──觀世音菩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龍山寺正殿曾被炮火擊中,殿堂全毀,但此神像卻絲毫無損,所以讓信徒更加敬拜。來到後殿和左、右翼殿,會看到很多的神佛,有人說「龍山寺是眾神的聚會所」,就是說廟內供奉的神佛非常多,號稱主、附神約有一百多尊,在這裡可注意後殿殿前的一對人物石柱,造形生動,和一般寺廟以「龍」為題材的石柱不同。此外,左、右翼殿入口外側的壁面,有「紅毛番吹法螺」的石雕,也和香爐上「憨番抬廟角」有相同的趣味性。
在這座中外聞名的古廟中,經常可以看到雙手合掌低首默禱的人,或是在香煙裊裊的肅穆氣氛中期求神明保佑的善男信女。另外,山門裡廟庭也有上了年紀的歐吉桑們一簇簇地圍聚談天,似乎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成為龍山寺的一景,與他一樣沈澱在時間的記憶中。
春節期間,龍山寺更是信眾燒香拜拜祈福還願的最佳去處,參神的信徒們有如潮水一般,幾乎人淹龍山寺。通常大門左邊都會張掛著巨大的生肖燈籠,朝香人們循例排隊走近它,祈福祝禱一年的平順。而華美壯麗的前殿,黃澄澄的琉璃瓦簷下,以及石壁、石柱也裝飾華麗,加上廊前懸垂成列的大圓紙燈籠,更增添年節的喜慶味。更有許多外國遊客會趁年節喜慶時,到龍山寺親身感受中國人的信仰習俗,再拍下一張張龍山寺藝術與歷史之美的照片,禮讚台灣。
龍山寺的元宵節也是熱鬧非凡,幾乎每一年到了這個中國傳統的重要節日,廟方都會特別展出各式各樣精巧的花燈以及新奇的電動花燈,吸引許多民眾前往一睹丰姿,也有老少咸宜的猜燈謎活動,製造節慶的熱烈氣氛。龍山寺,甚至整個萬華一帶,入夜之後花燈如晝,街頭街尾都擠滿了觀賞花燈及射燈謎的人潮。
當然,一些知名的廟宇節日舉辦盛大活動可以吸引人潮,連平時也都有絡繹不絕的信徒前往進香膜拜,因此也間接造就了小吃區,而且香火越旺的廟宇越有條件發展。例如萬華龍山寺對面的龍山商場,便以此優勢而聲名遠播,商圈成正方形,早晚均有營業,約有一百多個攤位,因夜市中香客佔大部份,故有些攤位是賣清粥小吃的,除此之外,那裡的台灣道地小吃,如台南虱目魚羹與鄭家碗粿、蚵仔煎、赤肉羹、八寶冰等,均十分豐富,另外還有一家「剝骨榮肉鴨」,就是將鴨肉中的骨頭去除,是一道甚具特色的小吃。 
有一家賣了七十八年的「兩喜號魷魚羹」二店(總店在廣州街),這是萬華最古老的小吃之一,料多、味美,口感滑脆,它的甜不辣加有牛蒡絲,吃起來口感相當特別,而且有益健康。再到廣州街,可在七十年歷史的「龍都冰果專業家」吃一碗八寶冰,各種材料皆是上選,連糖水都有特殊的香味。
不過,在一九八○年代台灣解嚴後,龍山寺廣場成了不少人批評政府的「時論廣場」,一支麥克風就在廣場上辦起「即席演講」,也能順勢招來不少聽眾,人多時甚至有人爬上龍柱,對古蹟產生威脅。因此,雖然龍山寺成為當時黨外活動的勝地,但是卻造成廟方有形無形的壓力。 
於是,廟方為避免場地開放引發不必要的困擾,決定不再開放租借,一晃眼就是十多年。到了這幾年,龍山寺董事會才決定再度敞開大門,只要不違背善良風俗及佛教教義的藝文活動,都可以向董事會申請進駐廟前廣場表演,不過仍只是試辦性質,需要個案申請。例如,二○○三年文建會舉行年度基層巡回演出,其中有一站便選擇在萬華龍山寺登場,小小的廟埕被民眾擠得水泄不通。
對於龍山寺董事會決定逐漸開放,已經在艋舺住了數十年的老居民看在眼裡,雖然都表示肯定與支持之意,不過,他們希望開放的幅度及速度應該要再多一點、快一點,讓更多的活動能在龍山寺繼續舉辦,藉此再度拉近與民眾的距離,回復往日積極、活潑的廟埕文化,讓古寺也能夠發揮更具現代性的角色扮演,成為更有生命力也更具吸引力的文化觀光資源,帶動萬華地區更進一步的發展,就像它在古老的歲月中所做的那樣。(鄭懿瀛)

 
台北各寺廟展出之花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