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是一個多族群聚集的地方,尤其是國民政府遷台之後,來自中國大陸各地的人民加入這個大家庭之中,更加豐富了多元的風情民俗。而在近代台灣發展的過程中,新的橋樑完工了、新的鐵路支線通車了,在經濟的目的以外,也促進了族群之間的交通與融合;而在時間的汰洗過程中,有些人、事、物走入了歷史,只留下泛黃的記憶,在龍山寺的香煙裊裊中,化入各族群的生命基調裡去。

縴夫,是一個需要付出極大體力的工作,也是一個象徵,象徵中國人不畏險阻、堅毅求生的精神。在對日抗戰期間,國民政府遷移到四川重慶,許多戰略與民生物資,都是由縴夫們一步一步、一艘一艘地拉過重重險阻,維持著艱苦抗戰的一線命脈,可以說是縴夫為國家留下的最動人身影。國共內戰後,數百萬軍民撤退到台灣,開始一個新的人生,縴夫精神隨伴而至,成為度過各種艱難的支柱。

而在台灣光復之初,三輪車夫也是一種象徵,象徵台灣人同樣不畏險阻、堅毅求生的精神。當然,一切都彷彿是在廢墟中重建,為生計奔波幾乎是每個人的生活主題,在沒有機械動力的情況下,多半是靠三輪車夫一腳一踏地縮短空間上的距離。不過,隨著社會生活形態及都市發展的變遷,到了一九六八年,政府全面禁止行駛三輪車,三輪車夫則輔導轉業為計程車司機,曾經走過台灣大街小巷的三輪車,也隨著歲月逐漸走進人們的記憶之中。

不過,時代也留下許多醜陋的印記,例如極不人道的養女問題,便曾經在台灣的暗街小巷,流下不堪與傷痛的眼淚。一九五一年,省議員呂錦花出面邀集婦女界、法律專家、警政單位等會商、籌畫,在同年七月成立「台灣省保護養女運動委員會」,使得養女問題逐漸受到社會的重視,政府立法部門也通過多項法案,對於養女的保護及權益,提供法律上的保障與協助,使得台灣受虐的養女數漸漸降低。

時代也留下許多令人難以忘懷的早昔事物。例如一九六一年,台北市中華路沿著縱貫鐵路線兩旁矗立起來的中華商場,一千多家販賣各種滿足人類欲求的攤商店面,吸引了許多人來此流連忘返,也留下了許多喜怒哀樂、悲歡離合的故事與回憶。不過,在配合都市更新及捷運施工等原因下,中華商場於一九九二年十月二十日正式拆遷、走入歷史,空留魂縈夢牽。

愛國獎券則是早昔時代的一個未來希望。一九五零年,政府為了籌湊經費進行各項建設及社會福利,遂委託台灣銀行發行愛國獎券,透過最早的四架手提六角型木質搖獎機組合搖獎,到一九七一年改用的七架法國製電動開獎機組成開獎,讓物質缺乏、民眾普遍貧窮的年代,充滿一次又一次的美麗期待。不過,由於後來愛國彩券衍生出大家樂,造成社會的道德亂象,加上國家財政已有大量盈餘,因此,到了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愛國獎券在開出最後一期後便走入歷史,從此不再沾惹是非。

鐵路與橋樑的興修,則促進了各種不同風情民俗的交通,在早昔的歲月,凝聚了台灣人共同的情感。在鐵路方面,為了開發山林資源而修築的內灣線鐵路,是一條由國人建造的支線,前身是輕便車道,一九五一年從新竹車站延伸到內灣,由靠海的平原逐漸進入山區,用來運送煤礦及木材。內灣線通車後,不但木材業因為有了更便捷的輸送交通而愈發興盛,一九五六年左右還出現採煤礦的人潮,因此電影、餐飲、酒家、旅社的行業也應運興起,內灣甚至還有「小上海」、「小台北」的暱稱。

在橋樑方面,一九五三年一月二十八日,橫跨台灣最長河流濁水溪,連接彰化和雲林兩縣的西螺大橋正式通車,它不但是當時台灣鐵公路重要的標點,同時也象徵著台灣南北兩大人文自然環境的聯繫交通,是一座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橋樑。其實,西螺大橋的興建過程相當費時而崎嶇,從研議興建到正式完工,總共花了近十七年的時間,最後在台灣與美國的攜手合作下,才終於破除萬難完工通車,當時號稱「遠東第一長虹」。

至於橫跨淡水河,聯絡台北縣市的中興大橋,是為了因應台北都會區人口快速增加,以及都市發展所需而興建,建築經費是由台北縣市政府合力向國內銀行貸款三千萬元支應,而整個大橋的設計及施工,也都是由國內的工程師以及國內的工程團隊自力完成,一九五八年完工通車後,從台北市這端的成都路底跨越淡水河到北縣的二重埔地區,銜接著省道西部幹線,是當時遠東第一座預力混凝土大橋。

另一座讓國人感到驕傲的溝通之橋,則是「澎湖跨海大橋」。她連接白沙及漁翁兩島之間,橫跨在以急流聞名的吼門水道上,加上漁翁島與小門嶼之門尚有小門橋相通,使得馬公、白沙、西嶼三大島連成一體。整個築橋技術與材料全由國人自行研發,以當時的技術水平而言,確實是我國工程技術上的一大成就。一九七零年十二月大橋竣工,總共費時五年五個月,建造經費高達新台幣一億零四百五十萬元,成為舉世公認的建築巨構。

可以說,在台灣這塊土地上,不同的族群、不同的風情民俗之間,經由各種有形、無形的溝通與融合,終至成就了今天得以共同安居樂業的家園,也因此更加值得後代人去緬懷與珍惜,甚至,還要像在萬華龍山寺內雙手合掌低首默禱的善男信女一般,祈求上蒼眷顧這得之不易的福份,大家也能繼續攜手前行,不畏風雨。(鄭懿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