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日本殖民統治之後的台灣,雖然仍繼續籠罩在國共內戰的陰影、國民黨統治之下的政治高壓氛圍,以及國際局勢的波濤阻逆,但是,在面臨這些挫折的同時,台灣的產業建設卻展現出亮眼的成績,開創了所謂的「經濟奇蹟」,也藉此向世界證明了台灣堅毅存在、不容忽視的事實。

而這一切產業建設成就的基礎,國民黨政府從一九四九年起推動的一系列土地改革措施,可以說是居功厥偉。一九四九年一月五日,陳誠就任第二任台灣省政府主席後,便立即公佈實施「三七五減租」,規定自當年第一期農作物收割繳租起,地主向佃農收租時,取消預收地租及押租金,租額不得超過正產物收穫量的千分之三百七十五,且租期至少六年,以保障佃農耕作土地的權利,而如果佃農連續兩年不繳地租,才可以起佃。

總計自一九四九年五月下旬至六月中旬,在政府的指導組織各級耕地租佃委員會來處理或調衍生的問題下,共計完成換約農戶二十九萬九千零七十家,換定租約達三十六萬八千三百二十二件。減租後,農地價格下降,佃農收入增加,從一九四九年到一九五一年,台灣的地價貶值約三分之一,兩萬四千兩百七十餘戶佃農因此得以購買耕地,其總面積共達一萬兩千四百餘甲。

接著,一九五零年開始政府又進行第二階段的「公地放領」作業,一九五三年起則是進行最後一階段的「耕者有其田」政策,為整個土地改革工作展開收成的動作,逐步落實了國父孫中山的「平均地權」的終極目標。根據統計,耕者有其田政策推行的結果,在全部農地中,自耕地所佔的比例從百分之五十六增加到百分之八十三,相對的,佃農地則減少到百分之十七。

除了政府以強大的公權力推動土改,為台灣的產業建設奠定基礎之外,吃苦耐勞的勞工素質也是台灣起飛的重要原因。就以最辛苦的礦工為例,根據台大對石底煤礦所做的一項調查顯示,當地近千名礦工的工作,分坑內與坑外二部,坑內主要為採煤、掘進、搬運、機械與支柱,從上午六時半起,每隔八小時換班一次,每日三班,輪流不停;坑外工作則包括搬運、選煤與機械操作等,其中選煤工人全為女工,她們大約在早上八時到班,等到十一時左右首次出煤時開始實際工作,一直要工作到晚上十一時為止,工作時間不但長,而且空氣混濁,夏天時更為辛苦。

工資的計算是看工作性質而異,以石底煤礦的工人來說,工資最高的採煤工每天可得七十元,選煤工平均每日所得在十八到十九元,裝煤工則約二十元,當時一般公教人員的月薪約一千餘元,有些礦工的收入雖然較高一些,但多半工資都顯偏低,而且因為工作辛苦,一般礦工每個月能夠工作二十天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事實上,礦工不但工作辛苦,還容易受到職業傷害。根據一九五四年的統計,當年台灣煤礦因災變而死傷的人數竟多達五千五百人,其中死亡六十一人。另外,因為礦工長期在空氣污濁、酷熱而通風不良的坑道中工作,許多人因疲勞過度引起併發症導致肺癆,而心臟衰弱及高血壓等正也是礦工常患的疾病。

至於台灣成為香蕉王國的打造過程,也可顯示當年產業發展的一個典型。一九六三年,日本開放台灣香蕉進口,立刻風靡全日本,十年間,香蕉種植成為台灣主要的產業之一,為我國賺取可觀的外匯。在那段風光的日子裡, 滿園黃澄澄的香蕉,就像是滿山的金礦一樣,使得台灣儼然成為一個香蕉王國﹗

根據台灣農業年表的記載,一九二五年台灣青果社公司成立後,台灣香蕉開始大量外銷日本,出口量在一九三五年達到一百一十七點三零公噸。日本開放台灣香蕉進口後,一九六七年更創下三百八十二點零五一公噸的最高記錄,全台種香蕉面積更達八萬公頃。

不過,到了一九六九年初春,正當香蕉外銷市場一片看好的時候,高雄青果社爆發「剝蕉案」,台灣香蕉外銷盛況開始一蹶不起,再加上台灣小農式的生產環境,也註定台蕉無法敵過跨國公司大農悲劇,而菲律賓香蕉採大農企業化經營,更讓台蕉在一九七九年連續兩年在日本市場嚴重滯銷,此外,台灣香蕉還感染了黃熱病,嚴重影響台蕉的收成。因此,到了一九九零年,台灣香蕉的出口值比率便已減低為百分之零點零四,種植面積剩下不到七千公頃,「香蕉王國」的風光歲月遠去。

至於最為人津津樂道,帶領台灣走出外交困境與經濟轉型瓶頸的產業建設,開創台灣「經濟奇蹟」者,「十大建設計畫」可謂當仁不讓。一九七二年五月,蔣經國時代一開始,台灣正面臨被逐出聯合國、美國總統尼克森訪問中國,以及日本與中共建交等重大挫折,隔年又碰上全球性的石油危機,各項處境都不順遂。但是,蔣經國仍以他長遠的眼光與堅定的意志,在一九七三年十二月十六日提出十大建設計畫,開創了台灣經濟奇蹟。

預備以五年時間完成的十大建設計畫中,包括六項交通建設:中山高速公路、西線鐵路電氣化、北迴鐵路、台中港、蘇澳港和中正國際機場,為壯大經濟動脈、繁榮工商業所必須;另外是三項重化工業:一貫作業煉鋼廠、石油化學工業及大造船廠等,為改善台灣工業結構、奠定重化工業基礎的關鍵產業;最後一項則是核能發電廠,為充裕能源供應的重要建設。
由於十項建設涵蓋公共基本設施及改變工業結構的重要生產事業,加上投資金額高達兩千多億元,規模龐大,所投入的人力、物力甚鉅,因此,在興建期間以及在工程完成後,對台灣經濟發生了廣泛而且重大的影響。(鄭懿瀛)